半罐二婶(中篇小说)

时间:2022-08-25 14:44 作者:万博体育官网manbet
本文摘要:杨永忠 1 在我的家乡湘西龙门溪一带,一小我私家如果被这里的乡民们称作“半罐水”,那就是指这小我私家的大脑有点问题,跟人们通常说的“二百五”差不多,也就是说这小我私家的智商比正凡人的智商要低,不是神经兮兮,就是傻里傻气。如何知道这小我私家的大脑是不是有问题,往往从这小我私家的言谈举止上可以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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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忠 1 在我的家乡湘西龙门溪一带,一小我私家如果被这里的乡民们称作“半罐水”,那就是指这小我私家的大脑有点问题,跟人们通常说的“二百五”差不多,也就是说这小我私家的智商比正凡人的智商要低,不是神经兮兮,就是傻里傻气。如何知道这小我私家的大脑是不是有问题,往往从这小我私家的言谈举止上可以看出来。固然,在我的家乡湘西龙门溪一带,被称作“半罐水”的人,并不是他们的大脑完全不正常,他们还是具有一定的思维能力,平常,他们看起来和正凡人没有两样,可以劳动,生活可以自理,只是说起话来,行动起来,叫人瞪目咂舌,大伤头脑,实在不敢捧场。

我的二婶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半灌水”。二婶名叫唐杏花,虽然她的智商不及正凡人,但她的容貌却跟她的名字很般配。二婶身段高挑,臀肥乳丰,面目秀美,论长相,二婶在龙门溪沿岸数十里村寨,可以称得上顶呱呱的漂亮女人。我二叔说什么也想不到他娶回来的漂亮媳妇竟然是一个“半罐水”。

二叔开始不是直接就娶二婶的,在刚刚解放谁人年月,乡下人为了节约彩礼开支,只管都选择表亲攀亲,因为是亲戚,女方不会要几多彩礼的。二叔到了娶女人的年事,爷爷和奶奶计划把我姨婆的一个女儿嫁给二叔,二叔也看上了这个表妹。但因为二叔的左脚天生有点残疾,走路微跛,这个表妹看不上二叔,不愿意嫁给二叔,使得二叔很是的尴尬,断了娶女人的想法。

二叔娶表妹无望,不久,爷爷和奶奶又托牙婆给二叔说了一个名叫唐杏花的二十二岁的妹子,相亲那天,二叔见了水灵灵楚楚感人的唐杏花,被唐杏花的娇美容颜惊呆了,二叔的心里挺欣喜的。那时候,男女授受视为不亲,其时,二叔虽然和唐杏花相亲乐成了,但不到完婚这天男女二人是不行以来往的。二叔有了上次被自己表妹嫌弃的教训,回抵家里,他想到水灵灵楚楚感人的唐杏花,又想到自己的左脚有点跛,唐杏花竟然愿意嫁给他,他有些疑惑了,便对爷爷和奶奶说:“唐杏花不会是一个换砣秤吧?”爷爷和奶奶明确儿子的话意,知道儿子因为左脚的缺陷,有些量力了。

爷爷和奶奶想到容貌娇美的唐杏花,他们的心里也没了底,说:“希望不是换砣秤吧。”以前,在我的家乡湘西龙门溪一带,男婚女嫁有“换砣秤”的现象。

所谓的“换砣秤”,说的后生妹子相亲时,如果一方有缺陷,牙婆会团结缺陷者的怙恃用一个健全的人去和对方相亲,等到完婚那天入洞房揭开大红头帕时才识庐山真面目。二叔和唐杏花相亲后,就不再晤面了,过年过节去送礼,二叔也见不着唐杏花。好不容易等到了却婚这一天,晚上入洞房,二叔急于揭开罩着新娘子唐杏花的大红头帕,见唐杏花不是换砣秤,压在他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欣喜若狂地抱着漂亮的唐杏花上了床...... 这一夜,楚楚感人的唐杏花成了我二婶。

2 被称作“半罐水”的人,一般分为两种类型,一种类型是,他们大多数在人前往往喜欢体现自己,尤其喜欢主动与人搭言,喜欢在人前抢着做一些事情,但他们说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言词,叫人可笑而嘲之,而且争着做的事情也是没有个头绪;另一种类型是,他们寡言少语,不喜欢在人前体现自己。二婶就是这种寡言少语不喜欢在人前体现自己的“半罐水”。她刚嫁给二叔那阵子,天天只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很少说话。

二叔和爷爷奶奶以致家里所有的人只当二婶是刚嫁过来,有些拘谨而不喜欢说多话,逐步二婶会随便起来的。二叔知道二婶智商有问题是他们完婚后不久的一个赶场天,二叔要去相助组团体上工,没有时间陪二婶去镇上赶场,便对二婶说:“杏花,我今天没时间去赶场,我给你钱,你和嫂子一起去赶场买工具吧。

” 二叔说的嫂子是我的母亲。“嗯。”二婶点颔首。二叔说罢,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来,这沓钱角票居多,其次就是一元和二元面值的,五元和十元面值的仅一、二张。

二叔抽出一张五元面值的纸币递给二婶。二婶却撅起嘴巴不接,把头扭向一边。二叔见二婶撅起嘴巴不接钱,而且把头扭向一边,不禁在心里说:“这堂客,还是一个大肚托钵人呢,给她五元钱去赶场买工具,她还嫌少,这样下去,这堂客岂不是一个花钱龙(方言:指用钱没有计划)?” 二叔见二婶似乎是有些生气的样子,他想到他们才完婚不久,不须要因为这件事闹得不愉快。

于是,二叔就收回那张五元的票子,换了一张十元的票子递给二婶,说:“杏花,这张够了吧。” 二婶盯一眼二叔递给她的那十元钱,仍旧不接,撅起嘴巴把头扭向一边。

二叔纳闷了,在心里说:“这堂客究竟是怎么了,给她十元钱去赶场也不要,这十元钱,可以买回来五十多斤猪肉啊,那这堂客要几多钱去赶场呀?” 二叔问二婶:“杏花,给你十元钱去赶场你也不要,那你要几多?” “刘庆长,我才嫁给你,你就抠我,你真抠门,你把钱放在桌子上,我自己拿,喜欢拿几多就那几多。”二婶叫着二叔的名字,鄙夷地瞪一眼二叔。

二叔见二婶动了真格,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这堂客脾气倒不小呢,嫁过来这些日子,只管不爱说话,似乎怕笑,今天说起话来还够唬人的。二叔耐着性子,不跟二婶较量,他今天倒要看看二婶究竟要拿几多钱去赶场。

于是,二叔就把手中的那沓钱全部放到桌子上,任二婶自己去拿。二婶走到桌子前,认真地挑选起来。

最后,二婶拿了几张角票,露出很满足神态,盯一眼二叔说:“刘庆长,你抠门,也不要在你堂客眼前抠门,我不信服你的,我就要多拿几张钱去赶场用呢。” 二叔见二婶拿去的角票,估摸有四、五张,加起来才四、五角钱,二婶却显得十分的满足。

二叔的心里有些不踏实了,在心里嘀咕说:“怪事!给她五元和十元她不要,她拿了五角钱,难道这堂客不识数?” 但二叔还是不相信容貌可人的二婶不识数,他问二婶说:“杏花,你拿去几多钱?” 二婶看着手中的钱,说不出准确的数目,她洋洋自得地说: “横竖比你给我的要多,你不舍得了?” 五角钱竟然比五元钱和十元钱要多?二叔这才彻底相信二婶是真的不识数,是一个“半罐水”。二叔盯着洋洋自得的二婶,马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头晕眼花起来,他说什么也想不到容貌娇美的二婶竟然是一个不识数的“半罐水”,而自己被表妹嫌弃后,竟然又娶到了这样一个不识数的“半罐水”!他感应有点儿难受。二叔心里难受了一会,很快他又想回来了。

他想这都是天意的摆设,特殊人所能左右。俗话说,龙配龙,凤配凤,蓑衣配斗篷,你一个跛子,还能娶到一个健全的女人?这堂客不是一个“半罐水”,她那么漂亮,又怎么愿意嫁给你一个跛子?二叔如此一想,他的心里又平静下来了,笑着对二婶说:“舍得,舍得。杏花,如果你嫌不够,还拿几张吧。

” “刘庆长,只要你不抠我,我也不要这么多钱去赶场。呐,退你一张吧。

”二婶瞥一眼二叔,又退还一张角票给二叔,嫣然地笑了。二叔固然没有接二婶退回的钱,招招手说:“不用退了,杏花,你和嫂子一块去赶场吧。

” “嗯。”二婶开心所在颔首。在二婶和我母亲去镇上赶场之前,背着二婶,二叔对我母亲说:“嫂子,跟你说一个事,杏花和你去赶场,杏花买工具的时候,贫苦嫂子帮她算算账付付钱哩。

杏花她不识数。” “啊?杏花她不识数?”我母亲有些惊奇。“是的,嫂子。

适才我给她钱,先是给她五元,她撅起嘴巴不要,说我抠门。我就换了一张十元给她,她仍旧撅起嘴巴不要,而且要我把手里所有的钱放到桌子上,她自己拿,喜欢拿几多就拿几多。

最后,杏花挑来选去,只拿了五角钱,很是满足。我问杏花拿了几多钱,她说不出来,说横竖比我给她的钱要多,而且很是自得的样子,我就知道杏花不识数了。”二叔对我母亲说了二婶不识数的实情。

我母亲听明情况,说:“庆长,这么说来,杏花倒是真的不识数了。” 二叔点颔首,说:“所以在杏花买工具时,要贫苦嫂子帮着她了。

” “那是得看着她买工具付钱了。”我母亲说。3 那一次赶场,我母亲陪着二婶买工具,也见识了二婶是真的不识数。

其时我家乡集镇上的猪肉价钱是一角八分钱一斤,二婶走到一肉铺前,问老板:“哎,你这猪肉很多多少钱一斤?” “一毛八。”肉铺老板如实回覆。二婶还价说:“少点钱一斤啰,八毛一买一斤得不?” 肉铺老板看看二婶和我母亲,以为二婶是说忙了,把价钱说颠倒了,也不去想那么多,很寻常地纠正二婶的话:“一毛八一斤,一毛八一斤,妹子你说颠倒了。” “是一毛八一斤呢。

我妹子讲忙了。”我母亲也很寻常地搭腔。大凡智商低的人,他们是不知道自己是低智商的。

二婶对自己糊涂的问话并不感应尴尬,她只管指着一块猪肉叫肉铺老板过秤。肉铺老板见这一块猪肉少说也有二十多斤,他笑着说:“你们家里一定是要办客饭呢,那是需要这么多肉吃。

” 我母亲见状,忙说:“小家小灶,不需要这么多,只二、三斤就可以了。” “哦。那我就给你们割二、三斤呵。

”肉铺老板说罢,这才认真地看了一下二婶,心里说:“这妹子看样子水灵灵的可以吃生的,却是一个不识数的半罐水呢。她如果不说话,谁看得出哩。

” 这一次赶场,如果不是我母亲陪着二婶,二婶买工具肯定是要花不少冤枉钱的。那天晚上,二叔固然也把二婶不识数的情况对爷爷奶奶说了。爷爷奶奶开始还不太相信,我母亲也对爷爷奶奶说了她和二婶白昼赶场买工具的事儿,爷爷奶奶这才彻底相信了。

对二婶不识数,爷爷奶奶也不怎么不兴奋,他们想,儿子左脚有点残疾,如果杏花不是也有点问题,她一个二十二的漂亮妹子怎能迟迟不嫁人,又怎肯嫁给儿子?爷爷奶奶不光淡然视之,还慰藉二叔说龙配龙凤配凤蓑衣配斗篷,这都是命,叫二叔也要看开点。二叔除了左脚有点残疾,其它方面比起村子里的年轻人,也不是那么差的。对于自己娶回来一个不识数的堂客,二叔的心里简直是有些不舒服,但二叔想到爷爷奶奶说的这都是命,以为人世间的姻缘冥冥中确实是自有定数,他也就看开了。再说,二婶容貌出众,赛过村子里任何一个嫁进门的媳妇,这又让二叔感应很色泽。

至于自己的女人不识数,二叔想她只是不识数,并不是不行救药的傻子,只要以后自己多教教她她也许逐步会识数的。二婶不识数,村子里开始只有我们刘姓大屋的人知道,厥后,村子里的人通过和二婶的接触,也都知道水灵灵的二婶竟然不识数,是一个半罐水。二叔知道二婶不识数后,就试图改变二婶的低智头脑,但二婶对生活中需要买进卖出的一些知识硬是像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二叔点化二婶一些时日,见二婶没有丝毫起色,也就懒心了。二叔想他命里注定要招上一个半罐水堂客,只能受了,至于以后家里买进卖出,不让二婶接触过多的钱就是了。4 二婶嫁进我们刘家,跟二叔生活了一些年,她不光不识数,而且还不能给二叔生下一男半女,这使得二叔很苦恼,只管二婶容貌娇美,徐徐他也对二婶发生了厌倦。

谁人时代,国家建设需要用人,生产队经常派调劳力出外去支援国家建设。二叔因为二婶不识数,又不能给他生小我私家来,他不想呆在家里,总是主动要求到外面去。这个时候,爷爷奶奶因为后代们多,而且后代们都在徐徐长大,我的父亲母亲,二叔二婶也都与爷爷奶奶离开另过了。

我的父亲母亲,二叔二婶另立炉灶后,二叔经常去外面支援国家建设,二婶买进卖出,二叔早就托付我们刘姓大屋的人帮着她。幸亏二婶容貌可人,乍一看基础就不像一个不识数的女人,她赶场买进卖出,别人对她不识深浅,也不敢忽悠她。

再说,二婶通过这么多年的磨炼,平常日子她买些洋火肥皂之类的小工具还是没问题的。二叔经常被生产队派去外面,留下年轻漂亮的二婶独守空房,这难免让我们村子里的癞子队长打起了二婶的主意。其实,自从二婶嫁进我们刘家后,那时候还不是队长的癞子就对漂亮的二婶垂涎三尺了,但碍于二叔在家里而不敢放肆。

厥后二叔被派去外面,癞子队长知道二婶是一个半罐水,自己只要给二婶一点自制加以引诱,二婶肯定会就范的。这一年夏天,生产队又要派几个劳力去外面,二叔因为二婶不识数和不生育后代,他心情欠好,不想呆在家里,又主动要求生产队把他派到外面去。

这一次是生产队里的副业船又要去沅江河上跑运输挣副业款,癞子队长见二叔又主动要求去跑船,他垂涎二婶的仙颜,正愁没有时机对二婶下手,他便满口允许了下来。二叔去沅江河上跑副业船后,癞子队长就开始对二婶实施引诱的计划了。这一天上午,社员们在坡地里收割黄豆,到了午休时间,他们牵挂着家里的活计,都挑着黄豆槁往村子里赶。

二婶因为一小我私家在家,她没有什么牵挂的,也就不急着赶回家去,她在一小我私家挑着黄豆槁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走着。走到半路上的凉亭里,二婶热得难受,爽性放下黄豆槁,坐在亭子里的长条木板凳上歇口吻。

这时,癞子队长扛着锄头也泛起在凉亭里,他很随便地招呼二婶说:“唐杏花,下午还要出工,你不快回家吃点心,还在这凉亭里歇气磨蹭?” “癞队长,下午你还要叫我们出工,那你怎么也还在这凉亭里磨蹭,不快点回家去吃点心?”二婶反问癞子队长。换上此外社员,一般是没有胆子这样跟癞子队长说话的。

二婶却从来都不把癞子队长当成是生产队的干部,她是半罐水,只晓得随着此外社员去团体出工,不明白干部和群众这个观点。再说,二婶嘴也笨,不会绕弯子说话,她不开口便罢,如果她以为你是在戏谑她,她开口跟你说话也是鸡都啄不烂。“......”癞子队长噎住了。他被二婶这几句鸡都啄不烂的话还真给问住了。

癞子队长定了定神,他扫视一眼二婶那蓝底白花衬衣下一对高耸的大奶子,咽了咽口水,笑着说:“唐杏花,你这堂客嘴巴子还不饶人哩。呵呵。” 说罢,他从肩上放下锄头,在二婶的身边坐下来。

二婶也笑着说:“癞队长,你不说我,我怎会说你呢。” “那是,那是。

” 癞子队长也知道只要是半罐水的人都不会绕弯子说话,加上他今天又是为了想占二婶的自制而专门跟踪二婶的,他没有像平常日子那样仗着自己是一队之长总是用吆喝的语气跟社员们说话,他斜睨着二婶漂亮的面庞,语气随和起来。也许是因为二婶不会绕弯子说话,平常她言语不多,你找她说话,她就跟你搭言,你不找她说话,她又缄口不语。

这时,二婶见癞子队长软了语气,她也缄口不语了,用斗篷扇凉爽快身子。随着二婶扇风的节奏,她那对高耸的大奶子在蓝底白花的衬衣里动荡不安,呼之欲出。癞子队长看在眼里,心头痒痒的。

癞子队长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容貌娇美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半罐水,他在心里算计着,大凡头脑简朴的女人都是经受不住男子们诱惑的,他暗下刻意今天一定要把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系了多年的半罐水女人弄得手。癞子队长早就想好了用哪种手段引诱二婶,他使用的手段无非就是花点钱财,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不见钱眼开的,他想唐杏花也是不破例的。

但癞子队长又算计着唐杏花这女人是一个不识数的半罐水,随便给她几张分票她又不知道是多是少,这样他既捡了自制又不花去几多钱财。于是,癞子队长趁二婶扇风不注意,偷偷将一张贰分的分票丢在二婶的脚下。其实,二婶也瞥见了癞子队长的这个举动,她用脚朝癞子队长挪开那张贰分的分票,神情很是不屑。癞子队长见二婶用脚朝他挪开那张贰分的分票,纳闷了,哼,这堂客不要这贰分钱,难道她是嫌少了?全村子里的人不是都说这堂客不识数吗?看样子她是认得钱呀。

既然这样,我得多给她点钱。于是,癞子队长又将一张五角的角票丢在二婶的脚下。

二婶斜睨一眼那五角钱,仍旧用脚朝癞子队长挪开那五角钱,神情仍旧显得很是不屑。癞子队长见二婶照旧用脚朝他挪开了那五角钱,越发纳闷了,哼,都说唐杏花这堂客是半罐水,不认得钱,我给她五角钱她都还嫌少呢,看来我得再多给她点钱她才肯上钩啊。

于是,癞子队长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贰元的票子,他看看手中那张贰元的票子,又有些舍不得了。癞子队长在心里算计着,哼,这贰元钱可以买回来很多多少工具啊,自己为了占一下唐杏花这堂客的自制,就要花这么多钱呀。

但癞子队长审察着二婶那娇美的容颜,他心头又痒痒的,想回来了,以为能够和唐杏花这个漂亮的女人做一回露珠伉俪,花去贰元钱,值!想罢,癞子队长便又将手中的那贰元钱丢在二婶的脚下,等候着二婶的态度。这时,二婶看了看那贰元钱,不再用脚朝癞子队长挪开钱。癞子队长见二婶的态度有了好转,心里不禁一阵窃喜,涎着脸盯二婶。

二婶没挪开那贰元钱,却突然问癞子队长:“癞队长,你总是朝我脚下丢钱干什么?” “给你呀,唐杏花。”癞子队长显得很漂亮地说。“给我,那你把钱丢在我脚下干什么?”二婶不明确地问。

癞子队长听了二婶的语气,似乎是有些动心了,他的心里又是一阵窃喜,涎着脸笑道:“欠好直接给你,先投石问一下路,看看你唐杏花的态度。” 癞子队长想到村子里的人都说二婶不识数,这下他正好可以考考她是不是真的不识数。于是他又问二婶:“唐杏花,你知道我丢给你的是几多钱吗?” 二婶看看地上的钱,她简直不知道那几张钱是几多,但她盯癞子队长的神情仍旧充满不屑,而且信口开河说:“你自己丢的钱你还不知道?那不也有七八两三块。

” 七八两三块,那不是二十块吗?癞子队长心里掂量着二婶的谜底,见她回覆的稀里糊涂,越发认定她确确实实是一个不识数的半罐水女人。“癞队长,你为什么要给我钱?”这时,二婶问癞子队长。癞子队长早就掂量了二婶只有二百五这种水平,加上此时她似乎也见钱眼开了,他也就放开胆直言道:“想为你生小我私家儿,日后好给你和刘庆长这跛子养老送终。唐杏花,这样可好?” 二婶见癞子队长往她脚下丢钱原来是想占她的自制,她的俏脸只是微微泛红一下,并没有跟癞子队长翻脸。

因为在这龙门溪一带,男女之间说些诨话子是很平常的事,只要不是动手动脚,一般是不太介意的。此时,二婶也显得很寻常地说:“癞队长,跟我生人儿有我们家庆长,要你操什么闲心?” “唐杏花,你男子刘庆长娶了你这么多年,也不能跟你生个一男半女,你还指望这跛子?唐杏花,你要知道,这男女生活在一起,不生养几小我私家儿怎么行啊。年轻你动得还好,主要是老了你动不得了,没人养老,没人送终,那可是很悲凉的啊。

”癞子队长乘隙向二婶贯注男女生活在一起就是本着生儿育女的看法。二婶说:“就算我们家庆长跟我不能生小我私家儿,我们可以调养一小我私家儿呀,这有什么好愁的,我们家庆长也正有要抱养一小我私家儿的想法呢。

” “唐杏花,这你就不懂了,抱养一小我私家儿哪有自己亲生的人儿那么相心。你亲生的,再如何,他也要养你老,送你终。你抱养一小我私家儿,不见得他经心尽意养你老,送你终呢。

”癞子队长继续向二婶贯注世人生儿育女的看法。听了癞子队长这一番话,二婶不作声了,神情郁闷起来。癞子队长见二婶似乎被他的话感动了,进一步说:“唐杏花,与其老了你没人养老送终,或者你抱养一小我私家儿,人家不是经心尽意养你老送你终,不如让我帮你生一小我私家儿,你可以说这人儿是你和你男子庆永生的,有一小我私家儿防老,岂不一箭双鵰?” 说罢,癞子队长涎笑着把手伸向二婶的胸脯。

“停!” 在癞子队长把手伸向二婶胸脯的时候,二婶突然高声制止癞子队长。癞子队长被二婶这突然的一吆喝,吓了一大跳,怔在那儿,半响才说:“唐杏花,这样欠好?” 二婶高声凌厉地对癞子队长说:“癞队长,你别头戴绿豆壳不识轻重!老人们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唐杏花生是刘庆长家的人,死是刘庆长家的鬼,除了我男子刘庆长,任何男子也别想打我唐杏花的主意,包罗癞队长你,你快捡起你的臭钱吧!” 癞子队长又被二婶那凌厉的话语镇在那儿,半响才回过神来,盯着二婶,似乎不认识二婶似的。癞子队长在心里说,哼,村里人都说唐杏花这堂客是一个半罐水,想不到这堂客平日里不爱说话,今天说的还头头是道,基础就不像一个半罐水女人呢!癞子队长看着凛然的二婶,本想作罢,但俏丽可人的二婶又让他有些不甘愿宁可。

于是,癞子队长又继续涎着脸对二婶说:“唐杏花,你就让我.....”而且对二婶动手动脚。“癞队长,请你规则点,你再动手动脚,我和拼了!”二婶退到黄豆槁边,从黄豆槁里抽出尖锐的毛镰刀,冲癞子队长扬了扬。癞子队长见二婶扬起了尖锐的毛镰刀,这才规则了,愤愤地对二婶说:“唐杏花,你真不识好歹,小心我扣你的工分!” 二婶怒视说:“我又不偷懒,整天里陪着大家一起出工,你敢!” 癞子队长掂量着自己是没有理由扣二婶工分的,他又和颜悦色起来,笑着说:“开顽笑的,开顽笑的,你别认真。

好了,唐杏花,既然你不愿意和我生小我私家儿,今天我就到此为止,事后你好好想想生小我私家儿的利益,晚上记好社员们的工分我再来你房里。” 说着,癞子队长从地上捡起那几张钱,扛上锄头灰溜溜地走了。“癞队长,想你个脑壳!你别做白天梦了!”二婶冲着癞子队长斩钉铁截地高声说,而且朝着癞子队长的身后“呸!”地吐了一把口水。

那天晚上,生产队记完社员们的工分,癞子队长还真偷偷地摸到二婶的房前,又是敲门又是拍窗户,二婶只管睡她的觉,不理睬癞子队长。那以后,癞子队长仍旧对二婶不死心,经常在月黑风高的夜里去拍二婶的门窗。

二婶依然没有理睬癞子队长。5 厥后,二叔从沅江河上扒船回来,二婶把癞子队长想占她自制的事对二叔说了。

二叔盯着漂亮的二婶,也相信自己这么漂亮的女人不会没有男子打她的主意。二叔知道头脑简朴的女人是很容易被男子们引诱的,二婶是一个头脑简朴的女人,也不破例。二叔就问二婶说:“那你让这衣冠禽畜得手了吗?” “刘庆长,你这个没良心的男子,你把你的堂客看成什么人了?我唐杏花嫁给你十多年了,是这样的破鞋吗?”二婶见二叔怀疑她,感应很委屈。

“你又不是黄花闺女,让人得手不得手,又无法验证,谁知道!”二叔平日里如果来了脾气,也是欠好说话的,他没好气地说。二婶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地对丈夫说些不应该隐藏的事儿,却被丈夫怀疑她的贞节,她气得发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响,二婶才又说道:“刘庆长,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不行以这样验证码?我嫁给你十多年了,也不见生下一男半女,你怀疑我让癞队长这衣冠禽畜得手了,如果过些日子我能够生下小我私家儿,那就证明你的堂客让此外男子得手了。如果过些日子我仍旧不能生下小我私家儿,那就证明你的堂客是清白的。

刘庆长,你敢赌钱吗?” 这下,二叔哑然了。二婶见二叔不作声了,她含着泪接着说:“刘庆长,再如何,我唐杏花还是知道老人们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个原理的!” 二叔见二婶竟然还会牢记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个原理,他盯着二婶那梨花带雨的面庞,他的心软化了,搂过二婶说:“杏花,你真的没有叛逆我?” “我既然嫁给了你刘庆长,就生是你刘家的人,死是你刘家的鬼,决不会做对不起你刘庆长的事儿来。”二婶的神情也显得格外的认真和严肃。“杏花,真是难为你了。

你嫁给我这些年,不能为我生下一男半女,我不应该对你发生不满的情绪,常往外头跑。”二叔想到自己因为妻子不能生下一男半女而开始厌倦她,他的心里充满愧疚。

“你现在可以回生产队来出工呀。”二婶说。“我现在都进县水运站了,成了县水运站的运输工人了,是不能回生产队来出工了。

”二叔说。原来,在二叔被生产队派去沅江河上扒副业船不久,县里建立了水运站,需要运输工人,他被招进县水运站了。

“哦。”二婶不语了。“杏花,我现在成了县水运站的运输工人,越发不能呆在家里陪同你了。

我知道你有几分好相貌,会有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子打你主意的。过几天我们选一个好日子把健儿接过来养,好跟你作伴。

”二叔说。二叔说的健儿是我二哥。那时候,二叔和二婶完婚十多年了,爷爷和奶奶也不见他们生下一男半女,认定他们这辈子是没有希望生养了,其时,我父亲和母亲已经生养了我年老二哥和三哥,爷爷和奶奶便怂恿二叔抱养我二哥。

比起年老和三哥,二哥性格温和,脾气好。爷爷和奶奶自从知道了二婶是一个不识数的半罐水媳妇,他们也就不再那么看重这个半罐水媳妇了,我们刘家有什么大事也不须要和二婶商量了。二叔想一想抱养的是自己的亲侄子,挺实在,也有抱养我二哥的意思。

爷爷和奶奶就跟我的怙恃作了商量。我的怙恃想到是自己的亲弟弟要抱养二儿子,没话可说,满口允许了心。

“庆长,我们是真的要抱养健儿?”这时,二婶想起癞子队长说过的那些话,心里难免起了疙瘩,问二叔。“欠好吗?”二叔说。

“抱养的怕是没有亲生的相心。”二婶说着癞子队长对她说过的话。“自己的亲侄子还说什么相心不相心的,你还怕他以后不养我们老,不送我们终?”二叔反诘道。“那倒难说。

”二婶说,她把癞子队长的话记入心了。“好了,杏花,你别杞人忧天了。是的,麦子绝九十九代都要分一道沟沟,这是不行争辩的事实,问题是我们俩不能生养呀。

杏花,我们想回来吧,抱养一个总比没有的要好。”二叔启发二婶说。“那好,我们就抱养健儿吧。”二婶和二叔的意见统一了。

这次,叫二叔对二婶另眼相看的是,头脑简朴的二婶竟然还会去思量那么多。不几天,爷爷奶奶就请村子里一个有威望的尊长立了字据,把我二哥过继给二叔二婶了。在爷爷奶奶提起要把二哥过继给二叔二婶时,父亲和母亲把二哥叫到跟前,教诲二哥说:“健儿,你过继给你二叔二婶后,就是你二叔二婶的儿子了,你已往后要听你二叔二婶的话,好好念书,好好做事,他们老了后你要经心地待他们呢。

” “爹,娘,我知道的。”二哥点着头。

二哥生得虎气,性格温和,脾气又好,惹人喜爱,他过继给二叔二婶时也有七、八岁了。二婶虽然牢记着癞子队长的那些话,在抱养与亲生这种问题上存在着想法,但她还是很是的喜欢二哥,对二哥疼爱有加,把好吃的都让给二哥,而且不让二哥受到任何的伤害。二哥过继给二叔二婶后,牢记着父亲和母亲的教诲,也很是的懂事听话,放学回家都争着帮二婶做家务活。在二哥还没有过继给二叔二婶之前,二婶因为不识数,她喂养的鸡鸭让村子里一些贪自制的人偷吃完了她都不知道。

二婶天天薄暮点数鸡鸭,她都是给鸡鸭对对儿,你对他,他对你,要是成了双,她就认为鸡鸭对数了,她就放心了;要是鸡鸭成单了,她不知道是鸡鸭少数了,反而还认为自己的鸡鸭是多数了,把多余的那只鸡鸭当成别人家的野鸡鸭拼命地往外撵。所以,一些贪自制的邻人就是钻二婶不识数的空子,时不时偷吃她喂养的鸡鸭。二叔二婶抱养二哥后,二婶喂养鸡鸭,她不用点数鸡鸭了,天天薄暮,鸡鸭进笼时,她给鸡鸭撤把料,都叫在堂屋门口写作业的二哥说:“健儿,鸡鸭要进笼了,你来点一下数喽。

” “好哩。”二哥总是雀跃去给鸡鸭点数,点完数欢欣地对二婶说:“婶,没错,鸡和鸭都对数呢。” 有了二哥天天薄暮给鸡鸭点数,那些贪自制的邻人都不敢偷吃二婶喂养的鸡和鸭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如果二哥说少了一只鸡或者一只鸭,二婶她平日里再没有话说,且说不出上局面的话,但她不是圣人或观世音菩萨,她也会像村子里此外妇人那样去村子中央嘟嚷一通,表现她唐杏花可不是好欺负的! 有了二哥给二婶作伴,使得癞子队长对二婶越发无机可乘,也彻底断了对二婶的非分之想,而且想不通这个头脑简朴的女人也明白守节如玉,还如此的注重三从四德。

6 二哥过继给二叔二婶后,我怙恃接着又生下了四哥、我和弟弟。在团体化年月,我们六兄弟,只有二哥不饿肚子,他随着二叔二婶,二叔在县水运站拿人为,二婶又在生产队里出工挣工分,他们三口之家的日子过的还算可以。我们六兄弟,也只有二哥文凭最高,高中结业,但二哥的学业基本上是在文革期间完成的,那时候学校上课几天,又上山劳动几天,加上二哥的学业也不优秀,他高中结业,最终也没能考上大学,回生产队和二婶一起出工挣工分了。

二哥回生产队出工没两年,村子里就分田到户实行责任田了。这时候,县水运站已更名县航运公司,二叔在县航运公司端上了铁饭碗,二叔家就二婶和二哥分到了责任田,这时候,二哥已经二十岁出头了,二婶头脑又简朴,二婶家种责任田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二哥的肩上。

二哥是新时代的年轻人,明白用农业技术种田,二哥种田,每年都是好收成。分田到户没几年,以二叔二婶为主,二哥为辅,二哥很顺利地娶了二嫂。二哥娶二嫂不到两年,二嫂就给二叔二婶添了一个孙子。

在湘西龙门溪一带,人们常说,爸爸妈妈爱满儿,爷爷奶奶爱长孙。二叔二婶初做爷爷奶奶,他们很是喜欢这个孙子。

二哥征求二叔二婶给他们的孙子取名,二叔不加思索,说:“这是天大的喜事,就给孙子取名喜喜吧。”二婶却嫌欠好,忙摇着头。二叔说:“老娘子,给孙子取名喜喜欠好,那你给孙子取个名啰。”二婶脱口说:“叫宝宝好了。

”她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全家人都见二婶很是喜欢这个孙子,近乎到了抱在手上怕摔着含在嘴里怕融掉的水平,都依了二婶,就给孩子子取名“宝宝”了。二嫂生下宝宝后,除了喂奶时抱抱宝宝,宝宝险些全是二婶带着。宝宝二岁时,二哥二嫂又给二叔二婶添了一个小孙子,二叔二婶虽然很兴奋,但对这个小孙子,他们似乎没有像喜欢大孙子宝宝那样体现出更多的劲头了。

小孙子生下来不久,二哥又征求二叔二婶给他们的小孙子取名,二叔想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一个好名字来。二叔下意识地看看二婶,想这个头脑简朴的奶奶上次执意要给他们的大孙子取名“宝宝”,看她这次又能给他们的小孙取个什么中听的名字。二婶不加思索地说:“就叫来好吧。

”二叔掂量着二婶给他们小孙子娶得名字:“来好,来好,来了都是好的。成,小孙子就叫来好。

”二叔说罢,摸摸宝宝的头,又捏捏来好的嫩面庞,呵呵笑道:“想不到你们的这个半罐水奶奶还很会给她的两个孙子取名字呢。” 宝宝和来好两个孙子,二叔二婶偏喜欢宝宝一些,二哥知道“爷爷奶奶爱长孙”这个话,他把二叔二婶的这种思想看得很淡然,可二嫂却认为二叔二婶是偏心,心里有些不舒服。二叔在县航运公司事情,很少回村子里,尤其是二婶,仍生活在乡下,旦夕和宝宝来好二个孙子相处,她平日看待宝宝和来好二个孙子的一些微妙的举动让二嫂很是看不惯。

终于有一天,因为小孙子来好,二嫂和二婶闹翻了。那是小孙子来好二周岁冬天的一天,二嫂和二哥忙于摒挡坡地里的油菜,她把宝宝和来好交给二婶带。那时候天冷,湘西龙门溪人家取暖,都在屋角挖一个火塘,烧树兜烤火。

二婶带宝宝和来好两个孙子,时刻都招呼着他们,不让他们跌到火塘里去。宝宝和来好这两个小家伙在二婶的膝前绕来绕去,打打闹闹,玩的很开心。

也许是来好掷中注定这一天有点灾星,二婶去拿工具打了个闪眼,来好就跌到了火塘里。其时只有四岁多的宝宝吓得大呼二婶:“奶奶,奶奶——”二婶闻声赶来,见来好屁股坐在火塘里,她一把将小孙子拉起来。这时,来好屁股上的裤子已经着火了,二婶忙将小孙子裤子上火掐灭,可来好一边屁股上的嫩肉还是被火烧伤了。

“来好,我的乖孙孙,你屁股烧伤了,这可如何是好啊!”二婶也吓哭了。二哥和二嫂得知小儿子来好烧伤的噩耗,风风火火从坡地里赶回来。二哥没有嗔怪二婶半句,二嫂却硬是怪二婶偏心,不喜欢小孙子来好,不把来好放在心上,好逸恶劳带来好。

“你这个老不死的,早知道你这么不喜欢来好,我今天就不应该把来好交给你带!我看你是故意让来好被火烧伤!”二嫂冲着二婶大发脾气。“兰兰,我没有......”二婶争辩说。

兰兰是二嫂的名字。“你这个老不死的还狡辩!如果你不是宝宝来好的奶奶,你今天让来好烧伤,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二嫂指着二婶的鼻子狠狠地说。“......” 二婶被儿媳无情地嗔怪,原来就不那么会说话的她有口难辨,眼泪大颗大颗的直往下掉。

二婶感应憋屈极了,凭心而论,她是喜欢大孙子宝宝一些,但对小孙子来好,她也是很喜欢的啊,否则,她怎么会给小孙子取名“来好”呢?平日里,她有好吃的,给大孙子宝宝的同时,也不会少小孙子来好的呀。二嫂平日原来就看不惯二婶对两个孙子纷歧视同仁,这次她借来好被烧伤这件事,硬是得理不饶人,无休止地责怪着二婶。逼急的兔子也咬人,二婶实在是忍耐不住了,就用欠好听的话回应了二嫂说:“兰兰,你这个狗娘婆,你别头戴绿豆壳不识轻重呢!”。

这下便不行开交了,二嫂更是火星子直冒,不把二婶当婆婆看待,骂二婶道:“唐杏花,你这老狗娘婆,你这叫万人骑的老婊子婆!” “婶,兰兰,你们两个都不要说了好吗?” 二哥介于二婶和二嫂之间,他欠好说二婶的不是,也未便说二嫂的不是。二嫂和二婶婆媳不睦,二婶只能不再随着二哥一家过,重新努力别辟门户单独过。

对二嫂和二婶婆媳不睦,我父亲和母亲以为二嫂有点太过了,启发二嫂说:“兰兰啊,你婶她只这么个头脑,你要看开些,她和你叔抱养健儿,也不容易。” 二嫂是一个好强的女人,她基础就听不进老人的劝导。二叔对二婶二嫂她们婆媳不睦,他也欠好说谁是谁非。我父亲和母亲见二嫂不听劝导,就对二叔说:“庆长,兰兰和杏花婆媳如此难以相处,你暂时还是把杏花接到你单元去过日子吧。

” “哥,嫂,我是想把杏花接到我单元上去过日子,可她这头脑,唉!不行啊......”二叔摇着头,长长地叹了一口吻。二叔原来是想把二婶接到县里单元去,可他想到自己又恒久出船在外,把二婶接去单元不利便,再说,二婶只那么个头脑,他出船去了,把二婶一小我私家丢在家里不放心。

二叔想,就让二婶住在乡下,乡下有刘姓一大屋人,二婶若有难处,大家都市照应她的。我父亲和母亲想想也是,明白二叔的心事。

二叔只有听任二婶在乡下单独过日子。7 二婶和二嫂婆媳不睦,这使得二婶不禁又想起了癞子队长说过的话,抱养的没有亲生的相心。

二婶想想儿媳妇如此的看待自己,二哥性格温和,介于她们婆媳之间又感应很为难,这样下去,日后还想靠他们养老送终?怕是没这等好事啊!二婶的头脑虽然不及正凡人,但这人世间的有些事情她也是看得明确的。二婶也看得出,这些年世情变了,有许多年轻男子似乎不再是怙恃的儿子了,似乎都酿成妻子的儿子了。现在有许多家庭,大多都是妻子当家主事,男子只管在外做事挣钱。

二哥娶二嫂后,二婶不是看不出来,二哥名义上是一家之主,实际上二嫂才是内当家。担忧事后,二婶又往追念,不管效果如何,日子还得照旧过下去,凭八字撞吧。

二婶仍旧一如既往地凭着自己的看法看待宝宝和来好两个孙子,仍旧一如既往地疼爱着二哥。每次二嫂带着两个儿子去她外家了,二哥要忙田地里的活儿,懒得做饭菜,就去二婶那儿吃,二婶都要给二哥做好吃的。只管二婶重新努力别辟门户单独过日子,可她和二嫂同在一个屋檐下,二嫂因为一些小事儿难免要找二婶的茬。所以,二婶和二嫂的婆媳关系一直都处于很是紧张的状态。

二哥见二嫂和二婶真是水火不相融,他以为这样下去很不是措施,这一年冬天,二哥在距离村子不远的镇上买了一块地皮修建了一幢屋子,一家四口搬到镇上住去了,让二婶一小我私家住在村子的老木屋里,每个月不少二婶的粮食。二婶自己会种园地,蔬菜不用买,逢赶集二哥都要买些荤菜送给二婶。二婶和二嫂距离了距离,二婶不再受二嫂的横眉怒视了,她的日子可以说是过的清闲自在了。

但二哥一家搬去镇上住后,二婶却又以为心里空落落的。村子距离镇上不远,二婶天天都要去一趟镇上,在二哥的屋门前停留一会,她主要是想见到大孙子宝宝。二婶却不进二哥的屋里。宝宝和来好兄弟俩每次瞥见二婶,都亲热地喊她道:“奶奶,进屋用饭来。

” 二婶看着宝宝和来好两个孙子,总是笑呵呵地说:“宝宝,来好,你们吃,奶奶吃过了。” 然后就心满足足地回了村子。

二嫂和二婶距离了距离后,她在刘姓大屋人的劝说下,想自己对头脑简朴的婆婆是有点太过了。大屋人这样劝说二嫂:“健儿是过继给你二叔二婶的,他们抱养健儿,也是想老来有一个依靠,你二婶头脑简朴,做事难免不尽人意,你们做儿媳的要多体谅一下她。

你们做儿媳的总是冲着她来,她和你二叔抱养健儿,又有什么想头啊。”二嫂听了大屋人的劝说,她很忏悔自己以前不应该总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婆婆横眉怒视,她下刻意如果婆婆再来门前停留想见宝宝,她亲自请婆婆进屋来。一天,二婶又从村子来到镇上,在二哥的家门前停留下来,朝着二哥的家门往里张望。二嫂瞥见二婶,忙从屋里走出来,红着脸壮起胆子招呼二婶道:“婶,进您屋去吧。

” “......”二婶恐慌地看了看二嫂,嘴翕动了一下,脱离二哥的家门前,回村子了。这以后,只要二婶停留在二哥的家门前,二嫂都要招呼二婶进屋去。可是,任凭二嫂如何老实地请二婶进屋,二婶就是不愿意进二哥的家了。

二嫂知道自己以前是太伤婆婆的心了,否则这个头脑简朴的婆婆就不会如此的记恨着她。二婶不愿进二哥的家,依然天天要去镇上一次,在二哥的家门口停留一会。爷爷奶奶爱长孙,二嫂这时也明白了二婶,她知道二婶太喜爱她的大孙子宝宝,天天都想要见她的大孙子。于是二嫂就想让宝宝经常去村子的老屋里住几天陪陪他奶奶。

这天晚上,二嫂对二哥说:“健儿,自从我们搬来镇上住后,婶天天都要来一趟镇上,在我们屋门口停留一会,而且朝屋里张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爷爷奶奶爱长孙,婶是想见到宝宝呢。”二哥不加思索地说。

“我每次叫婶进屋来,她都不愿哩。”二嫂说。“兰兰,你想回来了?”二哥疑惑地瞥一眼二嫂。

“健儿,你也知道,我只是脾气欠好,没有挟恨心的。在大家的劝导下,我想回来了,人生苦短,我和婶只有这世的婆媳缘分,没有来世婆媳缘分的,这几年我真不应该那样看待婶,婶和叔抱养你,也不容易,我也好忏悔的。

”二嫂叹着气说,神情充满愧疚。二哥见二嫂真的想回来了,明白了二婶,心里也感应暖融融的。“惋惜婶还在记恨着我,就是不愿意进我们家来。

”二嫂又满怀伤感地说。“没关系的,只要我们待婶好点,婶会原谅你的。”二哥慰藉着二嫂。

“希望婶能早日原谅我。”二嫂说。

“兰兰你放心,婶一定会原谅你的。”二哥说。“健儿,婶这样喜欢宝宝,我想好了,让宝宝经常去村子的老木屋里住住,陪陪他奶奶。

”二嫂对二婶打开了心结,敞开心扉对二哥说。“好啊,这样可以宽慰老人的心呢。

”二哥固然赞同二嫂的提议,他感应很是的兴奋。“宝宝,你过来一下。”二嫂就喊正在灯光下做作业的宝宝。

“妈,叫我做什么?” 宝宝闻声走了过来。这时,来好也跟了过来。二嫂说:“宝宝,你奶奶很疼爱你,你感受到吗?” 这时已快要十岁的宝宝点着头说:“我固然知道呢。” “自从我们搬来镇上住后,你奶奶为了见到你,天天都要来一趟镇上,在我们家门口停留一会,见到你,你奶奶就感应很兴奋,不见到你,她就感应很失落的。

”二嫂说。“我知道的。

”宝宝说。二哥说:“宝宝,你奶奶一小我私家住在村子的老木屋里有些孑立,以后你每个周末要去老木屋里住两天陪陪你奶奶。” “好啊。

”宝宝很兴奋所在头允许。“爸,妈,我也要哥一起去老木屋住陪奶奶。”来好也闹着要和哥哥一起去陪奶奶。这时候,来好也快要八岁了。

二哥和二嫂看看宝宝和来好兄弟俩,然后开心所在颔首,说:“好的,好的。以后每个周末你们兄弟俩一起去老木屋陪你们奶奶。” 这以后,每个周末,宝宝和来好兄弟俩就去村子的老木屋住两天陪奶奶。

宝宝和来好兄弟俩每个周末去陪同二婶,二婶都开心极了。8 二叔六十岁那年,他从县航运公司退休了。二叔退休后,终于把二婶从乡下接到县城去了。二叔想他不再出船去外面了,可以放心地和二婶生活在一起了,有他在二婶身边,他不怕二婶头脑简朴不能买进卖出了,有他在二婶身边,二婶不会有难处了。

二婶随着二叔去县城里生活后,她想念大孙子宝宝,要宝宝每个周末都去爷爷奶奶那儿住两天。为了告慰爷爷奶奶,宝宝就经常去县城陪同爷爷奶奶,有时候,来好也和哥哥一块去县城陪同爷爷奶奶,让二叔二婶享受着天伦之乐,感受着绕膝之欢。

宝宝也并不是每个周末都去县城陪同爷爷奶奶的,但假期他是必去的。二婶进城随着二叔生活了快要十年,由于二叔长年出船在外,风里来雨里去,早就在身体里留下了气喘的病根。

这时候,二叔的气喘病很严重,身体很差,怕老在外面,树高千丈,落叶归根,他只好带着二婶回了村子的老木屋里生活。二叔和二婶回到村子里生活不到两年,二叔的气喘病已经无药可治,严重的危及到他的生命了。

在二叔去世的前些天,二婶守护着二叔,看着骨瘦如柴病恹恹的二叔,她流着眼泪说:“庆长,你个冤家,你不要走啊,你走了,丢下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二叔听了二婶的哭诉,来了脾气,数落二婶说:“你这老娘子,又在杞人忧天了,我们现在是儿孙满堂,你还怕谁人时候没有人送你上山呀。真是的!” “不是我担忧,健儿究竟不是我们亲生的,抱养的没有亲生的相心呢。”二婶说,癞子队长的话真的让她铭肌镂骨了。

“这些年来,健儿待我们两个老的也不差呢,年是年,节是节,不少你吃穿,你还要怎样?你这老娘子,也太不相信我们的健儿了。”二叔没好气地说二婶。

二婶说:“人是要转变的。” “好了,别说这么多了。我就要去世了,你看看健儿会不会热热闹闹把我送上山去!”二叔无力地把头转向一边去。二婶执拗地说:“你是他亲叔,都姓刘,他也许会对你好些。

而我姓唐,是一个外来人,你走在我前面,日后他也许会不把我当一回事的。” 二叔不语,他没有精神再搭理二婶的忧虑。没多久,二叔终于经受不住病魔的折磨,去世了。只管二哥热热闹闹把二叔送上了山,但二婶对抱养和亲生的看法还是心存芥蒂。

二叔去世后,又剩下二婶一小我私家住在村子里的老木屋里了。二哥以为二婶年龄大了,一小我私家住在村子里的老木屋里不利便,担忧二婶行动缓慢摔着,要接二婶去镇上住。

把二叔送上灵山不久,二哥和二嫂就来到老木屋里,二哥对二婶说:“婶,现在叔不在了,您老人家一小我私家住在这老木屋里不利便,您随着我们去镇上生活吧。” 二婶盯一眼二嫂,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婶,您老人家就原谅一下我这个媳妇好吗?”二嫂知道二婶还在记恨着她,她的心里酸涩涩的。

二婶仍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因为二嫂,二婶硬是不愿意去镇上二哥家住,任凭二哥和二嫂如何劝说。二哥和二嫂只好作罢。

二婶嫁给二叔快要五十年,跟二叔真正相处生活的时间还不足二十年,其余这三十来年都是二婶一小我私家在老木屋里独守空房打发时光,而且为了二叔坚守一方净土。二婶早已习惯了。

二哥所担忧的事情果真降临了,年迈的二婶住在村子里的老木屋里真的出了大事。一天,二婶爬木梯去楼上拿工具,不小心一脚踏空,从木梯上跌了下来。二哥和二嫂闻讯二婶跌了跤,哭着立马将二婶送去医院。二婶这次跌了跤,不仅手脚的骨骼摔伤了,更重要的是头部也受到了震荡。

经由一段时间的治疗,二婶手脚骨骼上的伤痊愈了,但二婶头部受到的影响却永远也治疗欠好了。二婶神经庞杂了。今后,在乡亲们的心目中,原来就有点智障的二婶由“半罐水”的称谓酿成名副其实的“疯婆子”了。

9 二婶神经庞杂后,二哥和二婶思量到二婶一小我私家在老木屋里生活是越发艰难的,再次要接她去镇上住。二哥拉着二婶的手说:“婶啊,这回您老人家应该随着我们去镇上生活啦!” 二婶盯一眼二嫂,说:“我不去。” 二嫂无奈地摇了摇头。神经庞杂后的二婶 还是不愿意去二哥家生活,依旧一小我私家住在村子里的老木屋里,勉委曲强自炊自食,有时候二嫂去给二婶洗衣服被子,二婶也尽力拒绝。

固然,二婶一小我私家住在老木屋里,她是不会饿着的,除了二哥每年供应她粮食,我们刘姓大屋人弄好吃的,也都要给二婶送点去。另有过年过节,我们刘姓大屋的子弟子孙,尽自己的孝道,不管二婶不识数不太会花钱,也都要给二婶一些钱。子弟子孙给二婶钱,二婶是晓得接的,叫她把钱好好收藏着,不要把钱弄丢,二婶又忙颔首。

二婶神经庞杂后,由以前不爱说话变得爱自言自语了,她经常一小我私家坐在堂屋前唠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语。越发反常的是,有时候,二婶还喜欢破口痛骂一些街坊邻人,叫这些街坊邻人又对她无可怎样,只好向二哥起诉:“健儿呀,你要说说你婶,今天我又没有招惹她,她竟然指着我破口痛骂!”二哥只好向乡亲们赔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婶她糊涂了,不应该骂你,我会说她的,你放心吧。”为此,二哥专门去老木屋里说二婶:“婶呀,你不要漫骂人啰,人家又不招惹你啊!”二婶却天南地北地回应二哥说:“他以前都做了一些什么事,他心里不清楚?我不骂他骂谁?”听了二婶的胡言乱语,二哥真是啼笑皆非。

对二婶骂人这种反常,她以前又不是这样,如今她是疯了,所以才这样,二哥也对二婶毫无措施。二婶骂人的语言大致是这些街坊邻人“坏良心”什么的,仔细想想,二婶所骂的这些街坊邻人平常日子的所作所为还真叫人不敢捧场。

神经庞杂后的二婶,依旧天天都要住着棍子去一趟镇上,在二哥的家门口停留一会。这时候二婶的两个孙子宝宝和来好都已成年了,宝宝和来好初中结业后不愿再读都学了木匠手艺,他们都在镇上的一家木匠店帮人做木匠活。二婶天天又都要去宝宝和来好做手艺的木匠店,对宝宝和来好说着同样的嘱咐话:“宝宝,来好,我的乖孙孙,你们要听话,做好妙手艺哦。” 宝宝和来好兄弟俩固然知道奶奶是神经庞杂,说烦琐话,也早已习惯了,每次他们都随口乖顺地允许奶奶道:“奶奶,我知道的。

” 尤其是来好,他知道奶奶平常喜欢哥哥一些。爷爷奶奶爱长孙,长大后的来好明白这句话,他没有往心里去,也很孝敬奶奶,只管他知道奶奶不识数不太会花钱,经常和哥哥一块给奶奶钱花。

二婶神经庞杂后,她说疯话,做稀里糊涂的事,二哥二嫂和儿子宝宝来好都还能接受,那是她神经庞杂了,没有措施。但让二哥二嫂和儿子宝宝来好他们不能接受的是,岂论是乡里还是镇上,逢哪家操办红白喜丧事,二婶竟然都要端着鉢鉢去讨一些肉食回来,还给二哥家送去,叫二哥和宝宝来好苦笑不得,叫二嫂极其反感,二嫂平日很要强,以为丢尽了脸面。二嫂对二哥说:“健儿,婶也真是的,我们平日又不少她吃,少她穿,她竟然还去乞讨,这叫我们做细人的脸往那里放啊!” “唉......!”二哥摇着头,重重地叹了一口吻。

“健儿,你得说说婶呢。”二嫂说。二哥不语,点颔首。其实,二哥自立室以来,因为他勤劳肯干,他家的生活条件在乡村一直都是居中偏上的。

再说,二叔退休后,二哥顶了职,成了县航运公司职工。二哥顶二叔职时,县航运公司因沅江河上修了大型水电站,水路运输受阻,境况日下,许多职工都下岗了,二哥顶了二叔职,单元也没有给他班上,只是享受着单元的一些待遇。

二哥没有班上,凭着他的勤劳肯干,他就在外面找事做,收入比在单元上班要高得多。二哥在县城拉板车搞过搬运,做过蜂窝煤生意,厥后,随着革新开放的深入,农民工蜂拥进城打工挣收入,二哥趁着年壮还做得,也不甘落伍,每年都要出外打一段时间工,挣一些收入回家。二哥二嫂要接二婶去镇上生活,是二婶自己执意不愿,而二哥二嫂平日也不少二婶吃穿的,二哥二嫂平日并没有亏待二嫂。

所以,二婶竟然逢人家办红白喜丧事去乞讨,确实让他们全家人感应尴尬。为此,二哥又专门到老木屋里劝说二婶,恳求说:“婶,昨天赶场我给您买的猪肉您都还没炒,您还去人家的好事局面上讨什么哟。

婶,给我们做细人的一点体面,以后 莫再去人家的好事局面上讨了好吗?” “嗯。” 宝宝和来好兄弟俩在奶奶来镇上的木匠店门前停留探望他们时,也劝说奶奶不要再去人家的红白喜丧事局面上乞讨。

宝宝说:“奶奶,您老人家是不是不得肉吃?” “奶奶,您老人家饿肉吃,我和哥就去馆子里给你老人家炒一顿肉吃哦。”来好说。“宝宝,来好,奶奶不饿,你们莫去馆子给奶奶炒肉呢,省着点好啊。

”在宝宝和来好兄弟俩跟前,二婶倒又显得很体惜人的。宝宝说:“奶奶,您老人家不饿肉,那 您还去人家的红白喜丧事局面上讨什么啰。

” “奶奶,您去人家的红白喜丧事局面上乞讨是很丢人的,以后您别再去讨了好吗?”来好劝着奶奶。“嗯。”二婶见两个孙子也这么说她,似乎明确了什么,颔首允许两个孙子。

当着二哥和两个孙子的面,二婶允许他们以后不再去人家的红白喜丧事局面上乞讨了。可遇到人家办红白喜丧事,她仍旧拿着钵钵去乞讨。二哥二嫂和两个儿子知道他们的奶奶是完全糊涂了,已经不知好丑了,再劝她也不起作用了,就任其自然了。

二婶每次去人家的红白喜丧事局面上讨得一些肉食回来,她就不要二哥二嫂给她买荤菜了。有时候,二婶讨得多,吃不完,还分一些给村子里此外孤寡老人。

二婶因跌跤大脑受到影响完全糊涂后,她在衣食方面自然是不讲卫生了。但二婶却很少生病,身体硬朗的她天天拄着棍子在村子镇上四周东游西荡,有时候深更半夜二婶都还在外面鬼魅般泛起,一些胆小的人遇见她都市被吓得毛发竖起,看清是二婶后才定下神来。有一段日子,二婶还经常通宵达旦地坐在镇上二哥的家门前,呓语着:“有我这个妻子子在,哪个也甭想打我健儿家的主意......” 10 像二婶这种神经兮兮糊里糊涂的人,乡亲们都说他们的生命力都是很顽强的,难过倒下去。

人们之所以这样说,是岂论哪个地方,都生在世神经兮兮的人,他们无儿无女,无劳动能力,无人理睬,在城镇的角落里出没,邋里邋遢,从垃圾里翻找着吃食。他们饱一顿饥一顿,吃食不卫生,也不见他们有病痛什么的,而且比正凡人越发耐风寒。正如乡亲们所认为的,二婶完全糊涂后,肮脏吃肮脏穿,她也活到了八十岁,算得上高寿。

二零一二年古历三月,二婶突然得病了,没有久病卧床,她只病了几天,就去世了,一点也不折磨儿孙。二零一二年春节事后,二哥和两个儿子宝宝来好都去了省城务工。

二哥随着村子里的一些农民工在省城周边搞拆迁,宝宝和来幸亏修建工地上装模。新时代的年轻人都喜欢出外面去闯世界,宝宝和来好兄弟俩在镇上做了几年木匠手艺,以为家乡的钱欠好挣,厥后就一直在外面闯。

这年,二嫂留守在家里,照顾二婶的日常生活。二嫂留守在家里照顾二婶,是二哥和二嫂尽他们的孝道,其实二婶是不要二嫂照顾的,自小孙子来好那次意外被烧伤,二嫂没完没了地找二婶的茬儿,二婶就一直记恨着二嫂,只管二嫂厥后想回来了,开始善待二婶,二婶也没有原谅二嫂。二婶神经庞杂后,越发敌视二嫂,只要听说是二嫂送给她的吃食,二婶都不要,说内里有毒,会被毒死的,叫二嫂啼笑皆非。

二婶敌视二嫂的水平。可以说是到了“一朝被蛇咬,一辈子不再钻草丛”的田地。二婶虽然敌视二嫂,但在平常日子里,如果有街坊邻人欺负二嫂找二嫂的茬,二婶遇见了,她又尽力护着二嫂。

二嫂留守在家里照顾二婶,每次她给二婶购置油盐酱醋肉食之类也是托人送给二婶,说是二哥或者宝宝来好买给她的,否则二婶是不会吸收的。二婶平日里身子骨挺棒的,没有一点寿终要脱离人世的迹象,所以这年春节一过,二哥也就安稳出远门务工挣收入了。二婶得病后,她不得动了,就卧在老木屋里不出门。

二婶卧床不起,我们刘姓大屋的人见二婶平日身体好好的,拄着棍子四处游荡,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得病,所以这两天也就不太在意二婶。倒是二嫂见二婶已隔两天不来镇上她的家门口停留了,感应有些不妙,就立马赶去村子的老木屋看二婶,才知道二婶是病了。二嫂坐在二婶的床前,看着二婶那凄楚的病态,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对二婶说:“婶,我送您去医院看医生哦。

”二婶摇着头,不要二嫂送她去医院。二嫂知道二婶还没有原谅自己,她只好叫我们刘姓大屋的人把二婶送去镇卫生院治疗。

镇卫生院的医生也检查不出二婶的病情,说二婶这么大年龄了,是果子熟透了,也许要落了,他们给二婶开了些药物,就让二婶出院了。二婶出院后,二嫂要把二婶接到镇上家里,二婶不愿去,执意要回村子的老木屋里。大屋的人也都对二嫂说:“二婶怕是真的要归位了,二叔老在老木屋里,她也是想老在老木屋里的,就让她回老木屋吧。

” “嗯。” 二嫂只得送二婶回村子的老木屋里。

二嫂本以为二婶是伤风之类的小病小痛,打点针吃点药就会好起来,不想到二婶是寿到了要归位了,她只得给二哥和宝宝来好打电话,告诉他们奶奶得病了,可能要走了。二哥和两个儿子接到电话后,立刻从省城赶了回来。二哥和宝宝来好赶回来后,这时候的二婶已经说不出话了。

二哥二嫂和儿子宝宝来好以及我们刘姓大屋的人拥簇在二婶的身边,二哥趴在二婶跟前,流着泪说:“婶,我们送您去大医院治疗哦” 宝宝和来好也流着泪,说:“奶奶,我们送您去大医院治疗哦。” 这时,二婶逐步睁开眼睛,见到二哥和宝宝来好两个孙子,一行眼泪迅速从她深陷的眼眶里滚出来。

二婶无力对二哥和两个孙子摇摇头,意思是不要送她去医院治疗了,她自己的情况她自己清楚。二婶吃力地震了一下,二哥似乎明确了,忙将二婶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二婶倚在二哥的胸前后,又努力地从衣袋里摸出来一个用布条交缠着的小布包,要交给二嫂。二嫂见二婶要把小布包交给她,她迟迟不敢去接。

二婶见二嫂迟迟不接她的小布包,嘴角翕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兴奋了。“兰兰,二婶给你的,你快接了吧。

” 我们刘姓大屋的人都要二嫂接了二婶给她的小布包。二嫂这才怯怯虚虚地接过二婶交给她的小布包。二嫂接过小布包后,二婶看着她,嘴角又翕动了一下,意思是要二嫂打开小布包。二嫂捧着小布包,不敢拆开,木然地坐在那儿。

“兰兰,二婶要你打开布包,你就打开吧。” 大屋的人都要二嫂打开小布包。二嫂这才一道一道地拆开交缠着的布条,拆开后便露出一沓钱来,有百元大钞,也有块票和角票。

大家知道这些钱是这些年来我们刘姓大屋的子弟子孙们以及宝宝来好兄弟俩孝敬二婶的钱,二婶都没有花,积攒在一起。大家都明确二婶的意思了,二婶知道儿子儿媳的家一直都是媳妇在当家,她现在要把自己这些年来的积贮交给媳妇保管了,她相信媳妇了。“兰兰,二婶是和你冰释前嫌了,大家真替你们婆媳兴奋啊。

” 大屋的人看着二婶二嫂婆媳,都眼含热泪。“婶......我亲亲的娘啊......” 此时,二嫂以为自己捧着的不是二婶交给她的积贮,而是二婶那一颗饱经沧桑的心,她马上情绪失控,哭倒在二婶的跟前。大屋的人看着这一切,有人说:“二婶虽然不识数,头脑不及正凡人,看来她的心里还是最明确不外了啊。

” 又有人接腔,意味深长地说:“是啊。世人都说她呆傻,她是醉眼看世间啊......” 这时,二婶倚靠在二哥的怀里,显得很是的平静,嘴角含着笑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二零一九年五月上旬写于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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